书评|读孙玉安著《乌兹别克斯坦纪行》
摘要:如果是美国、英国、日本或韩国,你完全无需走出国门就可以抵近它们的心脏地带。这个世界上,关于这些优越国度和民族的文字和图片汗牛充栋,尤其是在汉语世界,那种滥殇的惊叹和膜拜已经让方块字弯下了高傲的头颅,深深地匍匐下去。但对于乌兹别克斯坦,那个小小的甚至名不见经传的小国,你只有用脚步丈量,用眼睛观察,用敏…

如果是美国、英国、日本或韩国,你完全无需走出国门就可以抵近它们的心脏地带。这个世界上,关于这些优越国度和民族的文字和图片汗牛充栋,尤其是在汉语世界,那种滥殇的惊叹和膜拜已经让方块字弯下了高傲的头颅,深深地匍匐下去。但对于乌兹别克斯坦,那个小小的甚至名不见经传的小国,你只有用脚步丈量,用眼睛观察,用敏感的肌肤迎接那里的或粗砺或轻柔的风,才可能感受其温度、深度和厚度。那个国家有古老的突厥文化和悠远的伊斯兰文化,曾经一度,它是世界伊斯兰的学术中心和文化复兴的核心地带,那里是布哈里的故乡,是贴木儿征服东方的大后方,也是中国回族穆斯林被迫东迁的出发之地。千百年来,中国穆斯林与那个地方的关系就在湮没的记忆和古老的传说中,只有少数享受过经堂教育的人大概能够隐约感知从那里绵延而来的文化的血脉。在那里,诞生过一部叫《伟嘎耶》的伊斯兰经典著作,直至今天,还是中国穆斯林经常教育的通用教材。
乌兹别克斯坦,一个在历史上曾因撒马尔罕、布哈拉的光芒而留芳至今的文明国度。但是在书店的旅游文化类书架上,在网上的图片库和影音库中,关于这里的文化产品庶几难觅。如果不是狗血一样的“颜色革命”,有多少人会把中亚作为酒足饭饱之时的娱乐话题。现在,“一路一带”来了,关于中亚的历史记忆被慢慢唤醒,我们的目光开始悄悄向西,那么,我们是不是来一趟悄无声息的中亚之旅?
如果给你一个礼拜,短短7天时间,你将如何去认识一个被古老文明浸透的国度?
不妨用孙玉安的方式。
用他的眼光、心思、脚步和缜密的路线设计,特别地,还得有一个像阿吉那样的朋友,一个像阿赞目江那样体贴入微又博学多识的当地向导。对了,最重要的,行前你得好好做一番功课,关于历史、文明、风物、时政的各种知识储备。一般情况下,这些可能已经足够,但对于孙玉安,还有一项准备直接决定了这次旅行的质量和内涵,那就是一个回回穆斯林作家与生俱来的历史关切和身份喜悦。

2011年4月,孙玉安到达之时,乌兹别克斯坦正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纠结,古老的中亚文明与后来居上的俄罗斯文明的撕扯还未决出高下。其时,孙玉安的世俗身份是商人,而他最自得的身份是“文艺中年”,一个用业余时间不停地旅行、写作的河南汉子。也许好多人并不知道,孙玉安出版过诗集,在多家报刊上发表过散文,他没有笔名,他就叫“哈三·孙玉安”。在乌兹别克斯坦,这个在800年前还是故乡的土地上,他边走边记,飞快地摁着照相机的快门,一路下来,攒下了近十万字的笔记和上千张照片。7天的行程可以想见是多么的匆促,但对一个如饥似渴又准备充分的旅行者来说,他所摄取的远远超过了我们贫乏的想象。朋友给了他足够的帮助,可以说,他不仅仅走进了那个陌生而熟悉的异域,而且还走进了那里人们的生活和内心。
2012年底,我收到了孙玉安的《乌兹别克斯坦纪行》的初稿,他怯怯地问:“你看还有价值吗?”“太有了。”我恨不得击节赞叹,“旅行之路上人头攒动,但这样用心观察、思考并且书写的人寥寥无几,你是穆斯林旅行者的榜样。我们应该想办法让它公开出版。”“应沙安拉!”这个心愿鼓动了周围的许多朋友,在随后的大半年时间里,我们沉浸在异乎寻常的兴奋之中,频繁地打电话发邮件,反复打磨书稿,精心挑选图片,这部中国穆斯林作家的首部中亚旅行笔记渐渐地眉目清晰。接下来,又经过两年时间的煎熬和等待,2015年8月,一个专属于《乌兹别克斯坦》的书号才迟迟批复下来。
现在,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这本精致小书有160多页,其中有数十幅作者随手拍摄的照片。全书以日记体结构,书写亲眼观察,亲身感受,每一个细节都让人可触可感,即使是和历史人物的隔时空对话,也有着纪录片的呈现感。孙玉安的文字细腻、朴实又不乏灵巧和生动,间以他自写的诗歌和绝句,使他的行程和记录妙趣横生。孙玉安观察力极强,一景一物一事,都在他的目光扫视中呈现出生动的景象,比如对于那些历久弥新的古代伊斯兰建筑,他有相当的知识准备,对其风格特点皆有精道的描述,尤其对于人物交流时的细节,他捕捉细微——当然,这些都是通过他得心应手的文字表现出来的。孙玉安喜欢思考,善于将历史和现实进行恰如其分的勾兑,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轻佻的观光者,一直是一个虔诚的思考者,这使他的文字不时有灵光闪烁,时不时发出让人陡生鸡皮疙瘩的慨叹。
这本书打着深深的穆斯林印记,这使得它在今后可能出现的众多的中亚旅游笔记中独出其类,不易重复。“一个穆斯林作家的文化之旅,一段新丝绸之路上的深情探访。”如果不是某种过于赤热的情怀,孙玉安恐怕也不会苦苦打磨出这样一本精致的小书。
在后记中,孙玉安说:“中国的回族、维吾尔族、撒拉民族,都或多或少地与遥远的乌兹别克斯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历史给了我们丰富的想象空间,让我们站在今天的天空下,犹能依然触摸到古人的情怀,感受到那遥远的年代传递至今的温暖。我想,我只是做了一个抛砖引玉的工作,我相信,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我们与中亚那些古老的民族会有更深层次的交往和互动,也会有更多的文字来弥补我的这本小册子留下的缺憾。”
也许,我也将远行,去遥远的撒马尔罕挖掘被蒙古铁蹄踩入地下的文明碎片,去布哈拉寻找先祖的遗迹。届时,我将带上这本书,孙玉安的《乌兹别克斯坦纪行》。(文/达吾)



